母亲轻轻地唤我名字的时候，我躺在沙发上刷抖音。

“咋了，娘？”我漫不经心的回答，手里的动作没停下。

“你有空吗？有空帮我剪一下趾甲行呗？”

“哦，这有啥不行的。”我边回答便放下手机，走到母亲旁边。

我轻轻蹲下，拿起母亲给我的趾甲刀。

“这是晨晨的，我平时都用剪子剪，这个我不太会用。”母亲一脸不好意思。

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，母亲给我剪趾甲。那时候，每次洗完脚，母亲都会看看我的趾甲是不是长长了。

“脚趾甲长长了脚会疼，走路顶着鞋子，费鞋。”母亲总是一边剪一遍重复这些话。

小时候的鞋子，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纳出来的。因为是纯手工，家里孩子又多，所以自己的鞋子并不是很多，要想省着鞋穿，必须得勤剪趾甲，以防趾甲把鞋里顶破。

剪趾甲的时候，母亲用左手握住我一个脚趾，右手握好剪刀，先轻轻沿着趾甲的弧度剪下一小条，确保没有剪多或者剪到肉，然后再继续剪下去。母亲习惯了用剪刀，几乎没用过趾甲刀。

我拿起趾甲刀，像母亲为我剪趾甲的时候，左手握住大拇指，右手拿起趾甲刀轻轻用力，却发现母亲的趾甲剪得长短不一。我仔细端详着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
“岁数大了，拿剪刀不利索了，眼也看不清楚。”母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，轻轻说道。

“我说呢，你试试趾甲刀呀娘，趾甲刀好使，剪得匀。”

“算了，我也看不清，要不你别剪了，其实也不是很碍事，我现在几乎不出门。趾甲长得慢。”说着，她就要把脚抽出来。

母亲骨裂以后留下了病根，走路脚疼。

“没事，慢慢剪。”

母亲老了……

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……十个脚趾终于剪完了。

母亲开心地笑着：“这下不顶脚了！得劲儿多了呢！”

我好像突然回到了小时候：“娘，脚丫子舒服多了，不顶脚啦！”

那一刻，母亲就像是小时候的我。

而我，心里难受极了……